清晨七点的菜市场刚开张，杨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外套，手里拎着个半透明的塑料袋，慢悠悠地在摊位间穿行。他个子不高，但肩背挺直，走路时脚掌落地特别稳，像踩在平衡木上那样无声又精准。旁边卖豆腐的大妈抬头瞥了一眼，手里的勺子顿了顿：“哎哟，这不奥运冠军嘛？今天又来领奖啊？”
杨威没说话，只是笑了笑，顺手从摊上拿起一把青菜，指尖轻轻掐了掐叶梗，确认新鲜才放进袋里。他的动作很轻，但手指关节分明，骨节处还留着常年握单杠磨出的薄茧。旁边几个晨练回来的大爷围过来，一边假装挑萝卜一边偷瞄他——这位可是拿过奥运全能金牌的人，现在却蹲在鱼摊前，认真问老板：“黄鳝今天杀了吗？要活的。”
塑料袋在他手里晃荡，里面装着两根黄瓜、一块姜、一小捆葱，还有半斤瘦肉。袋子边缘被勒出浅浅的印子，但他拎得稳稳当当，仿佛那不是买菜的袋子，而是当年挂在脖子上的金牌绶带。其实他家九游体育入口离这市场不远，步行十分钟，可他坚持每天亲自来一趟，说超市的菜“没人气儿”，不如摊主手里的水灵。
有个小孩拽着妈妈衣角，指着杨威小声问：“妈妈，那个叔叔是不是电视里那个翻跟头的？”妈妈赶紧捂住孩子嘴，不好意思地冲杨威点头。他倒不介意，反而弯腰对小孩比了个“V”字手势，眼睛弯成月牙。那一瞬间，围观的人忽然有点恍惚——这人明明刚从猪肉摊前转身，袖口还沾着点水珠，可站姿笔直、眼神清亮，真像刚从领奖台走下来似的。
结账时他掏出手机扫码，屏幕亮起的光映在脸上，照出眼角细密的纹路。摊主多送了他一根葱，他道谢的声音不大，但语气里有种让人安心的沉稳。走出几步，塑料袋轻轻碰着他的膝盖，他调整了下握法，继续往家走。阳光斜斜地打在他后背上，影子拉得很长，和二十年前站在雅典赛场上的那个身影，几乎重叠。
